再見了巧克力 (上):聖誕節的告別,十歲長毛臘腸的最後一哩路

1. 聖誕節的噩耗

巧克力是一隻陪伴了我們家整整十年的巧克力奶油色長毛臘腸。那雙短短的腿、飄逸的長毛,還有總是憨憨看著你的眼神,早已是我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前陣子,他突然身體不適,帶去獸醫那裡檢查,發現脾臟長了腫瘤。我們緊急安排了切除手術,本以為切除後就沒事了,但化驗結果出來,卻是令人心碎的「惡性血管瘤」。

當下聽到醫生的宣判,我腦中一片空白,真的無法接受。我們努力地陪伴他治療、照顧他,但病情惡化得比想像中快。就在大約三個月後,也就是 12 月 25 日,在這個原本應該充滿歡樂的聖誕節,巧克力選擇了放手,去做快樂的狗天使了。

2. 慌亂與不捨

當巧克力倒下的那一刻,老婆傷心地緊緊抱著他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,淚流滿面。我強忍著悲傷,趕緊叫兩個兒子出來,看這位陪伴他們長大的好兄弟最後一面。

說實話,雖然在這三個月裡,我們都知道他病得很重,但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種「拒絕相信」的聲音,總覺得他會好起來,我們完全無法接受他真的會離開。正因為這份逃避,我們根本沒有勇氣去查找任何關於身後事的資料。直到這一刻真的來臨,我們才在慌亂中面對現實。

老婆一邊掉淚,一邊在網路上搜尋,最後找到了一家評價不錯的「萬里福田寵物城堡」。

3. 雨中的接駁車

聯絡客服後,幾個小時內他們就派車來接巧克力了。那是一輛廂型車,車旁亮著「寵物大體接送中」的 LED 字幕,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
接體人員非常專業且溫柔,帶著一個箱子下車,輕輕地幫巧克力蓋上一件印有經文的「往生被」,隨即播放起莊嚴的佛經。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巧克力抱入箱中,準備帶他離開這個住了十年的家,我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塊。

記得那天晚上,天空飄著細雨,彷彿老天爺也在陪我們掉眼淚。巧克力上車後,老婆還捨不得離開,站在車窗旁淋著雨,一遍又一遍地叮嚀著:「巧克力,你要乖乖地走喔,不要怕,過兩天爸爸媽媽就會去看你了。」

4. 最後的溫柔 (12月28日)

我們翻了翻黃曆,選定了一個適合安葬、全家人也都能出席的日子——12 月 28 日。

那天一早,老婆特地準備了幾樣巧克力生前最愛吃的零食當作供品。我們全家開著車,跟著導航前往位於萬里山區的萬裡福田。這裡雖然地處偏僻,但也因此顯得格外清幽安靜,很好停車,環境沒有殯葬場所的陰森感,反而有一種莊重的寧靜。

完成報到手續後,禮儀人員帶著我們先向佛祖上香。接著,我們被引領到了專屬的告別廳。

一進門,就看到電視牆上輪播著巧克力生前的照片——他在草地上奔跑的樣子、他在床上睡翻的樣子、他乞食的無辜表情…。告別廳的中央,安放著巧克力的大體。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,能再好好地摸摸他、跟他說說話。

旁邊備有小卡片,我們各自寫下了想對他說的悄悄話,準備等一下一起燒給他。我們還選擇了留下了巧克力的腳印,這將是我們永遠的珍藏。整個告別儀式大約 30 分鐘,溫馨而隆重。

5. 火來了,快點跑

時間到了,服務人員抱著裝著巧克力的盒子,在全家人的陪同下走向火化區。

服務人員將盒子以及剛剛買的紙紮罐頭、零食,一起放入焚化爐。點火的那一瞬間,依照習俗,我們全家人忍著淚水大聲喊著:「巧克力,火來了,快點跑喔!

那一聲聲的呼喚,是我們對他最後的保護,希望他能無牽無掛地去到更好的地方。

6. 回歸自然,部分回家

在休息區等待火化結束的期間,我們討論了後續的處理方式。最後決定讓他「回歸自然」,但也留下一點念想。

火化結束後,我們挑選了一小部分的骨頭帶回家做紀念(這部分也是我後續打算親手製作永生花紀念座的原因),其餘的骨灰,則由工作人員協助,研磨成粉後灑在園區的花葬區,讓他化作春泥,永遠與大自然為伍。

7. 曲終人散

整場儀式結束時,已經是下午五點了。

不得不說,萬裡福田的服務讓人感覺很舒服,過程中完全沒有強制推銷任何東西,讓我們能專心地與毛孩道別,這點真的很值得推薦。

回程的路上,車內異常安靜。開著車回到家,推開門的那一剎那,原本應該會有指甲敲擊地板的聲音迎接我們,現在卻只剩下一片寂靜。

一陣強烈的空虛感襲來,我才真正意識到:巧克力,是真的不在了。


[下集預告]

不想讓巧克力的骨頭孤單地待在冰冷的罐子裡,身為喜歡動手做的大叔,我決定親手為他打造一個特別的家。下一篇,我要分享如何將這份思念,製作成美麗的「永生花骨灰紀念座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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